牽著妹妹的手,把他交給人生中的另外一半

妹妹這個周末就要舉行婚宴,昨天接到他的通知,說家裡長輩把我牽他進場的事給改了,由一位事業有成的舅舅來牽我妹妹進場。當下除了震驚之外,也滿腹的委屈和失落。一整晚沒好睡,想到很多小時候的往事。隔天鼓起勇氣和舅舅聯絡,才發現我根本白擔心了,舅舅非常體貼我的心意,所以牽著妹妹把他嫁掉的工作,還是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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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妹妹小我整整一輪,所以從他還在襁褓裡的時候,就是我推著娃娃車帶著他到處亂跑了。那時候我們家住在太平的一座山上,半山腰有座巨大的廟宇,站滿了兩層樓高的羅漢(?)像。也不知道為什麼,我妹就是喜歡那些神像,每次把他抱上那些神像的腳下坐著,他就開心的不得了。從學會說話開始,這些神像就是他口中的"大人人",只要有空我就會推著娃娃車帶他去。

只不過他可愛的時間不長,等他一開始會自己走路,我的房間就變成他的尋寶地點,甚麼東西不見了兇手都不會有第二個人。跟爸爸抱怨是完全沒有用的(要說我沒被打就不錯了),因為爸爸最寵的就是我妹。所以在我自己不學好的那段日子裡,對我妹也就沒半點好印象。

後來爸爸生意跟股票都失敗,賣掉了太平山上的兩棟別墅(那兩棟別墅後來都在九二一地震的時候倒了),我們全家就搬到大肚山上的一個小公寓裡。因為後來爸爸要擺地攤做生意,媽媽要到榮總上班,所以妹妹就搬到外婆家跟外婆和大阿姨一起住,只有寒暑假才會回來住一陣子。

在爸爸離開人世的前幾年,妹妹正好在附近的弘光護專就讀,我也剛回到清水教書。因為當時爸爸住院的次數和走廚房一樣多,所以除了由我媽照顧之外,我和我妹也都會時常出現,我們的生活也才又有了交集在一起。還記得我妹念弘光那幾年,常會有學生問我說:老師你是不是有妹妹在念弘光?我說:你怎麼知道?他們說:你妹妹會在公車上問我們認不認識周漢強老師!老天~~

妹妹畢業之後,輾轉到過幾家大醫院工作,又繼續念了二技(現在在唸碩士),也陸續再考了一些醫護的證照。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機會不多,但每次去祭拜爸爸時那一炷香的時間,就是我們互相了解對方最近過得如何的時候。直到去年他說要結婚了,看到他未來老公一副老實又認真的模樣,大家也都為他高興。

這個周末就是我妹要大喜成婚的日子了,昨晚我試過西裝之後傳訊息告訴他我還穿得下的好消息,他卻告訴我家裡決定請舅舅來擔任牽他入場的長輩,當下我真的超震驚,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狀況發生。雖說這位舅舅平時對我們大家都很好,我們也都很喜歡他。除了他是我們重要的長輩之外,加上他事業有成,站出來有派頭,讓他牽進場確實也蠻光采的。

只不過,我跟我妹可就傻了。妹妹說媽媽已經很心煩,實在不忍心再害他卡在我們之間難做人,所以妹妹也不好反對。雖然我昨晚在自己的內心小劇場放了不少狠話,但一方面也不想讓媽媽為難,二方面想說其他長輩也必然是出於善意,所有的狠話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。

早上媽媽大夜班下班回了我一則訊息,說他不管說甚麼都會得罪人,就交給我來處理。最後我用(自以為)再委婉不過的語氣傳簡訊給我舅舅,告訴他我和妹妹的想法,至於怎樣做比較好,我就沒有多說,留給長輩們去決定吧!

昨晚一夜沒睡好,最後想通的是,衝動的話得罪任何一個人,結果受傷最大的一定反倒是自己最在乎的人。所以該怎麼溝通,既要表達自己的想法,又要盡可能不讓對方覺得不舒服,真難!

隔天一早起來,我就硬著頭皮把我的心情用簡訊傳給舅舅。結果舅舅完全是個明理的人,當天就回覆簡訊給我,讓我在婚禮上牽著妹妹的手入場,交給他未來的另一半。


妹妹出嫁
(謝謝我親愛的老婆拍下這張照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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